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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风的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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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够强。

恰恰相反,她太强了,强到已经撑了太久。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后退一步。

这种他见过——在沙漠里,那些把自己最后一壶水让给同伴然后假装自己喝过的;在雪山上,那些走在最前面替后面的踩实积雪然后假装自己不累的

他们都倒下了。

因为“撑”这件事,从来不是一个可以无限持续的状态。

在第五达到了第一个峰值。

那一夜,温迪从树下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

她飘在空中,但那双赤足的脚背绷得紧紧的,足弓像弓弦一样拉满。

旅者注意到她的手——握着玻璃瓶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皮里,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进了风里。

旅者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被幽蓝色的光吞没。

翅翼的釉彩在风中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风从她身上割过去,裙摆被撕开了一道子,但她的背脊始终笔直。

那一刻,旅者的手攥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死在这种“我必须一个扛”的执念里。

他见过沙漠里把自己走成尸的商队首领,见过雪山上拒绝放下同伴遗体最后一起坠崖的向导。

他们不是不勇敢,他们是太勇敢了,勇敢到忘了活着这回事。

温迪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是从空中掉下来的。

不是飞回来的,是翅翼撑不住了,整个像一片被风吹断的叶子,从十几尺的高处坠落。

旅者冲过去,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她比他想象的要轻。轻得多。

赤足垂在他手臂两侧,脚踝上沾着细碎的沙砾和不知从哪里染上的蓝色荧光。

裙摆碎了一角,绸缎上全是灰尘和细小的撕裂

但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指甲嵌在瓶身的裂纹里,像嵌进一道伤

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那一刻没有倦意,没有疲惫。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一件事——他还活着。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旅者抱着她,在那棵老树下坐了一整夜。

风在他们周围呼啸,但她的屏障还在——那道织出来的风屏障虽然微弱,但没有碎。

她在昏迷中还在维持。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她的手很凉。他把她的手合在掌心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www.LtXsfB?¢○㎡ .com

他不确定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个,像她这样——把自己烧成灰也要护住什么。

温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发现自己靠在那棵老树上,身上盖着一件褪色的旧外套。

外套上有一种气味——不是汗味,不是尘土味,是他走过了太多地方之后,身体记住的、那些风霜雨雪混在一起的味道。

旅者不在旁边。

她坐起来,手里的玻璃瓶还在。

她拧开瓶盖,放出一缕细细的风,让它去寻找他的踪迹。

风飘向东面,然后又飘回来,带着一陌生的气流——那是从岛屿东侧峡谷里吹上来的风,比岛屿其他地方的风更烈、更急、更不稳定。

他去峡谷了。

温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峡谷是风的源之一。

她之前探查过,那里的风力足以把一个撕成碎片。

她设想过无数种方案去封堵那个风,但没有一种方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一直在犹豫。

而这个旅者——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风有多烈,不知道那峡谷的岩壁有多滑,不知道那里的气流会突然转向,把一个从崖壁上掀下去。

他只知道“去看看”。

旅者确实去了峡谷。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峡谷的藏在岛东面的一片密林后面,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

他顺着那条几乎被碎石掩埋的小径往下走,脚底的碎石不断滑落,发出细碎的、被风吞没的声响。

峡谷比他想得更,也更险。

两侧的岩壁几乎是垂直的,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风从峡谷的最处往上涌,带着一种低沉的、像是呻吟的声音。

越往下走,风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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