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滑动，从软榻上流淌下来，露出她完整的一条腿。
从大腿根部开始。
那片肌肤在清晨的漫
光里呈现出极
净的
白，光滑，大腿的线条流畅而不单薄，有一种柔软的、弧度恰到好处的饱满，在膝盖的位置收窄，然后从小腿重新展开。
脚踝只有旅者一只手的虎
那么粗，骨骼的
廓从皮肤下若隐若现，突出的踝骨在晨光里投了一道浅浅的
影。
从脚踝向下，足弓抬起，那个优美的弧线把她的脚掌托成一个小小的拱桥形状，足跟轻轻悬在空中，足尖绷直，五根圆润的脚趾微微蜷曲，趾甲是浅
色的，在清晨的冷光里反出一点细碎的光泽。
她就这样把那条腿懒散地搭在软榻边沿，整个
倚着靠垫，伸手接过他的木碗，捧着喝了一。
不看他。
只是喝着热水，眼睛半阖，凝视着窗外那片刚刚平息的海面。
旅者移开视线，把早饭端过来。
……
子就这样过着。
风
平息之后的岛屿有一种很奇特的安静——不是死寂，是一种刚从极度喧嚣中脱力出来的、疲惫的、满足的静。
树叶上的水珠还没，空气里还留着那道幽蓝色裂隙彻底合拢时散出的、细碎的矿物气味。
温迪还是待在她的老树下。
玻璃瓶换了一副模样——那朵云比之前更大更白，那颗星比之前更亮更清晰。那只发条甲虫重新开始转动齿，发出均匀的咔咔声。
她在抄写数据。
那个本子被她放在膝盖上，侧身倚着树，一条腿弯起来踩在
地上，另一条腿自然地垂下，赤足悬在空中轻轻晃
。
每次她低
书写，浅金色的发丝会顺着重力滑落，遮住她半边脸，她会不耐烦地用握笔的那只手把发拨开，然后继续写，但发丝不肯听话，过不了多久又会滑下来。
旅者在她斜对面的礁石上，修一把新的船桨。
他不时会抬起，看她一眼，不说话，又低下。
温迪在某个时刻察觉了他的视线。
她没有回，只是停下笔，用握笔的手把发往耳后别了别，然后继续写。
但她笔下的字迹在那一刻有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墨迹在纸面上渗开了一个比平时略大的圆点。
……
那天下午，她从树下站起来，踩着离地一拳的高度，飘到他身边来。
这本来也不奇怪。她常常会飘过来看他在做什么，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一眼，然后飘走。
但这一次她没有飘走。
她站在他身侧，低下，看他打磨桨叶的木料。细碎的木屑飘起来，几片落在她的裙摆上，她用手指拈起来，看了看，弹走了。
“你一直在看我。”她说。
旅者抬起，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的。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她不是在质问，语气里只有陈述，平静，慵懒，像在说“今天有点云”这样普通的话。
她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一种他第一次见她时就注意到的东西——那种看透了但懒得点
的、半明半暗的眼神，像是窗帘只拉了一半的房间里投进来的光。
旅者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足尖。
她悬在空中的那双脚，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靠近了几分，与他蹲坐着的礁石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的足弓在这个角度显得尤其优美——那个弧线从脚踝向下蜷曲，把脚掌凌空托成一道柔和的弓形，五根足趾自然地垂向地面，最小的那根蜷起来多一些。
他伸出手。
只是伸出去，没有碰触。手掌悬在她的足踝下方，保持着一段距离。
温迪低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
她没有动。
她在等他。
那只手慢慢托上去，掌心包住了她的脚踝。
温迪身体没有退开，但她的眼睛在那一刻偏了一下，视线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了更远处的海面上——她的睫毛静止着，没有眨动，胸的起伏很细微，像是在刻意控制某种东西不让它太明显。
她的足踝很凉，凉得有些不像类，像春天溪流里从不晒阳光那一侧的石。
但这种凉不让不舒服，恰恰相反，它沿着旅者的掌心慢慢渗进去，和他手心里积了多年的、被沙漠和雪山烤出来的热度相遇，在皮肤的接触面上形成细微的温差。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踝骨。
温迪把别向一侧。
“……我的数据还没抄完。”她说。
旅者把她的脚从手里放开了。
她飘了回去。
但她的耳根，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极淡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