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痛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最苍白的忏悔。
“我简直……不是
……”
林舟那番充满了自我唾弃的、
碎的忏悔,让整个候车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苏晚晚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林舟,看着这个蹲在她面前,哭得浑身颤抖,将自己所有的骄傲与体面都彻底碾碎,只为求得她原谅的男
。
那坚硬的、冰冷的、用来抵御全世界伤害的外壳,在林舟那滚烫的泪水和绝望的忏悔中,终于,一点一点地,出现了裂痕。
她那双死寂的、空
的眼眸中,冰层正在融化。
她看到了林舟的痛苦,那份痛苦是如此真实,如此绝望,以至于让她自己内心那早已麻木的伤
,都开始重新泛起尖锐的疼痛。
她那只一直紧紧抱着背包,将自己与世界隔离开来的小手,缓缓地松开了。
背包从她的膝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她仿佛没有察觉。
她站了起来。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舟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没有扶起林舟,也没有说一句“没关系”。
她只是默默地绕到了林舟的身后,在林舟那因为剧烈的哭泣而颤抖着的、宽阔的后背前,缓缓地蹲了下来。
然后,她伸出那双依旧冰凉的、纤细的手臂,从林舟的身后,轻轻地、笨拙地、却又用尽了全身力气地,环住了林舟的脖子。
她将她那同样冰凉的、带着
涸泪痕的小脸,紧紧地贴在了林舟的后背上。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她的方式,用她那同样
碎不堪的、小小的灵魂,来笨拙地、却又温柔地拥抱着另一个同样正在为她而
碎的灵魂。
他们两
就这样在这冰冷陌生的候车大厅里,像两只被整个世界所遗弃的、相互舔舐着伤
的、可怜的小兽,紧紧地相拥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对方那同样冰冷的身体上,汲取到一丝足以支撑着彼此继续活下去的、微弱的温暖。
这个无声的拥抱,就是她给林舟最明确的回答。
那个从背后传来的、笨拙而又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拥抱,像是一剂强心针,注
了林舟那颗快要因为恐惧和悔恨而停止跳动的心脏。
林舟紧绷的身体在那双纤细手臂的环绕下,一点一点地,找回了些许温度。
林舟缓缓地站起身,反手握住了她环在林舟颈上的手,那力道温柔而又坚定。
林舟没有回
,只是拉着她,带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冰冷的、见证了林舟彻底崩溃的候车大厅。
林舟带着她回到了那辆黑色的suv上,为她关上车门,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
车内的空间很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剩下他们两
之间那沉重而又压抑的呼吸声。
林舟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动。林舟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走吧,”林舟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回到学校吧。”
林舟顿了顿,那后怕的感觉再次像
水般涌来,让林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还好我找到了你……”林舟侧过
,看着她那安静得过分的侧脸,眼中再次泛起泪光,“不然……我一定要一直找下去,一直到找到你……”
林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此刻依旧无法平息的巨大恐惧。
“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绕不了我自己……”
最后,林舟问出了那个在林舟心中盘旋了无数遍的、充满了卑微与不确定
的问题。那个问题,像是在寻求最后的审判。
“你有……听到手机铃声吗……”
在车内这个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里,林舟那句充满了卑微与恐惧的问话,像一颗投
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悲伤的涟漪,然后便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那双刚刚在拥抱中找回了一丝温度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林舟。
她在看林舟,看林舟那张英俊的、此刻却写满了狼狈与泪痕的脸;看林舟那双
邃的、此刻却因为恐惧和悔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林舟这个一直以来强大如神明,此刻却在她面前彻底崩溃的男
。
过了许久,久到林舟那颗悬着的心几乎要因为这漫长的沉默而停止跳动时,她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低下了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她那苍白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
影。
然后,一个细若蚊蚋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轻轻地响了起来。
“……听到了。”
她没有说更多,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