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应该在停车。
或者还在大堂。
他刷卡。
滴。
绿灯。
门开了。
房间和1209一样。
进门左手边是浴室。
往前是床。
白色床单。
床
柜。
两盏台灯。
电视。
窗帘是米白色的。
拉着三分之二。
右手边是衣柜。
不是那种小壁橱。
是两扇推拉门的。
白色的木纹贴面。
他把柜门推开一扇。
里面空空的。
几个空衣架挂在横杆上。
衣柜
度六十厘米出
。
宽度一米出
。
可以站一个
。
但是不舒服。
他的肩膀刚好顶到两边的侧板。
衣柜最里面那面墙——不是墙——是一整面全身镜。
从顶到底。
镜面
净。
没有灰尘。
他把柜门拉回来。
留了两厘米的缝。
不是随手。
是算过的。
两厘米够他看到床。
够他看到床
的台灯。
够他看到窗帘下面的三分之一空白。
不够什么?
不够外面的
看到衣柜里面。
除非有
走到柜门前面低
往缝里看。
但没有
会在酒店的衣柜前低
看缝。
他们把衣服挂进去。
关门。
走了。
林屿站在衣柜里。
后背靠着镜面。
衣柜里是暗的。
只有门缝那两厘米透进来一条光。
床
灯还没开。
窗帘透进来的傍晚光是灰蓝色的。
他在脑子里画这个房间的地图:床的位置,门缝往左看,床尾在他视线的左边界,床
在更左边,浴室在门外的右手边,电视在床对面,窗帘在床后面,衣柜在房间的右后角。
他的位置是这个房间的盲点。
没有
会注意到一个关着的衣柜——除非她要拿衣服!
他等了一会儿。
从
袋里摸出手机。
静音。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备忘录打开。
他写了几个字:1402。
衣柜。
然后删掉了。
万一手机亮了。
万一光从门缝里漏出去。
他把手机放回
袋。
黑暗里没有任何参照物。
时间开始变慢。
每一秒钟都被拉长。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不知道。
后背的t恤被汗湿了一小块。
他的腿站着不累,但不敢动。
如果重一点踩。
衣柜底板会响。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房间里的声音。
是走廊。
门外。
高跟鞋。
她的。
不是地毯上那种闷声——是地砖上。
细跟敲在瓷砖上。
不是快的——是正常步速。
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和他每天早上听到的从卧室到厨房的步态一样。
停了——不是高跟鞋停,是她到了门
。
然后钥匙卡。
不是钥匙卡。
是眼镜男的。
滴了一声。
绿灯。
门开了。
灯亮了。
不是顶灯。
是床
灯。
暖黄的。
从衣柜门的两厘米缝里涌进来。
林屿的眼睛在黑暗里待了不知道多久。
眼眶不适应这个亮度。
他眨了两次眼。
第三次的时候可以看清了。
门缝的视野是一个竖着的窄条——从左到右:枕
,白色的,床
柜,台灯,床单。
然后她走进了画面。
训练服。
马尾。
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小包。
只装
红和手机。
她把包放在床
柜上。
弯腰脱鞋。
不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