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
她问怎么还没睡。
他说睡不着。
她说早点睡。
她走过客厅的时候带着铂尔曼走廊里那种中央空调的味道。
冷气混合消毒水混合酒店专用的那瓶沐浴露。
她洗澡。
水声。
他在黑暗里坐着,脑子里是刚才听到的那些碎片。
床垫。
她的声音。
那些声音拼不出画面,但它们在黑暗里自己生长出了画面——他不想看到但又关不掉的画面。
他想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那些男
之间有没有
知道其他
的存在。
王建明知道白色suv吗。
白色suv的男
知道王建明吗。
水果男知道她有周四的规律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有一个系统。
而这个系统的唯一全部知
者——是他。
她每天切菜做饭洗衣服的时候,脑子里装着五份不同的记忆——和不同的
在不同房间里的画面。
她把这些画面分时段存放,互不
扰。
他坐在餐桌对面,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看到的只是围裙蝴蝶结和手背上的青色血管。
他在备忘录里重新整理了一份列表。
眼镜男(王建明)——铂尔曼,银灰色轿车。周四固定。频率最高。
锦江花园男——白色suv,两到三周一次。
奥迪男——黑色奥迪,时间不固定。
水果男——打车,四十多岁,拎水果,出现过一次。
沈砚——已走,回声。
他看了一遍,在下面加了一行:铂尔曼1208,消防通道二楼。声音。她的声音——他不认识的那种。
他关上备忘录。锁屏。
她还在浴室里。
水声停了。
他听到她拧开那瓶新沐浴露的声音——按压泵,一次,两次。
玫瑰和佛手柑的味道穿过门缝飘出来。
他坐在黑暗里,等着她洗完。
等着她回到房间。
等着明天早上七点半的刺啦声。
然后下一个周四。
再下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停。
备忘录的数字还在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