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不知道。
他看着的时候在想什么,沈砚也不知道。
车到站了。
她睁开眼。
睁开眼的那一刻眼睑还有一点黏连——不是真的黏,是太累了闭太久,睁开的时候眼皮有一瞬间的迟钝。
然后她看到了窗外的站牌,确认了位置,拿包站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丝袜在膝弯处的皱褶在她伸直腿的那一秒被拉平了——从堆积状态变成平滑,发出极细微的一下丝织物紧绷的声音。
高跟鞋在脚尖挂了一下,往下一滑,鞋跟在车厢地板上碰了一下。
她弯腰重新把鞋子套好,脚趾在鞋
里蜷了一下调整位置。
她拎着那个黑色的运动包,包上那块洗不掉的污渍又在晃。
她走了几步然后回
——不是回
看他,是看那个空位。
不是看空位本身,是确认有没有落下东西。
然后她看到他还坐在那里,说,下车了。
他说嗯,站起来跟上去。
他想起沈砚拍过的那些照片——她在公
车上闭着眼睛的样子。
同一辆车,同一个靠窗位置。
三年前她在被镜
拍。
现在他在旁边看。
两种观看,同一种无知——她不知道她在被看。
他侧过
看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他透过玻璃上的倒影看到她的睫毛。
到家。
她去洗澡。
水声穿过墙壁。
他坐在客厅,没有开电视。
茶几上多了一本摄影杂志——牛皮纸信封拆开了摊在一边。
收件
是她的名字。
没有寄件
。
只有一行:北京。
他拿起来翻了一下。
铜版纸光滑反光。
翻到某一页停了。
练功房。
逆光。
一个
在做拉伸,
廓被光勾出来,看不清脸。
身体前倾,手臂伸向前方,脊柱的线条在逆光中形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没有
能认出那是谁。
只有知道的
知道。
右下角印着沈砚的名字。
没有她的名字。
沈砚拍这张照片那天——她站在他工作室的灰色背景布前。
没有穿训练服,穿的是一件他自己的白色衬衫。
衬衫很大,下摆盖到大腿中段。
他让她站在光里。
她偏着
没有看镜
。
他按了十几张之后把相机放下,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扣。
他的手指碰到那颗扣子的位置——不是帮她扣上,而是把第二颗也解开了。
锁骨露出来。
衬衫的领
往一侧滑。
他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单手举着拍了一张——就是杂志上这张。
逆光。
廓在光里。
她不知道他按了那一张。
后来他选片的时候从几百张里挑出了这一张。
他把杂志放回原地,压在电视报下面。她洗完澡出来,擦着
发,看到了那本杂志。她拿起来翻到了那一页,停了一下。
“拍得真好。”
她把杂志放下。语气和说今天汤咸淡刚好一样。
他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
——没有高兴,没有紧张,没有怀念。
她像一个陌生
评价另一个陌生
的作品。
她翻杂志的那几秒里她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晚饭。
两个菜。
芹菜炒
和一个汤。
她手指绕着碗沿转了一圈。
他看到了。
以前他会记录这个动作。
记在备忘录里——她绕碗沿一圈,第几次,什么场景。
现在他不需要了。
这个动作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它不再是一个需要记录的数据,变成了一个他不需要回想也能看到的画面。
她吃完饭去洗澡了。
他坐在客厅。
那本杂志还压在电视报下面。
他抽出来翻开到那一页。
沈砚的照片。
逆光。
她。
他盯着看了很久。
她弯腰的弧度,手臂伸向前方的角度,脊柱的弧线。
沈砚选了最好的一张。
不是最
露的一张——是最好看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