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算过数?
她说“你当家”,翠儿敢当?
翠儿要是真敢当,她一脚就把桌子踢翻了。
她就是那么一说,给翠儿个面子,让翠儿心里好受点。
王五挠挠
,笑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翠儿走在最后面,低着
,两只手还绞着衣角。
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没那么白了。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有心事。
她不太懂楚寒衣为什么要把正妻让出来。
她自己抢着说做小,那是没办法——她什么都没有,不抢就没地方站。
可楚寒衣不一样,她什么都有,偏偏把最要紧的东西让了。
翠儿想了一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也许
家根本不在乎。
不管怎么说,她是正妻了,名分是她的。
虽然这个男
她不怎么中意,这个家也不算体面,但这是她的家,谁也抢不走。
她抬起
,看着走在前面的楚寒衣。
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
已经有些花白的
发上,照在她那双沾着泥的黑靴上。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像她做所有事一样,不慌不忙。
翠儿看着她,这个
,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三个
一前两后,走在回村的路上。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
走了一个时辰,快到村
的时候,楚寒衣忽然停下来。
王五和翠儿也停下来,看着她。
楚寒衣转过身,看着他们。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冷冷的眼睛里。她看着王五,又看着翠儿,看了好一会儿。
“我当妾,你当妻,”她说,“这是文书上写的,改不了。至于当家……”她顿了顿。
翠儿站在那儿,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衣转过身,继续走。走了两步,她的声音从前
飘过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搭伙过
子而已,哪那么多规矩。”
王五站在后
,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又回
看了翠儿一眼,翠儿也看着他,两个
对视了一下,都笑不出来,但心里
那块石
,好像落下来了。
三个
继续往回走。
太阳慢慢往西边偏了,影子越拉越长。
走到村
的时候,楚寒衣忽然又停下来。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看着村子。
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一缕一缕的,在夕阳里飘着。
在叫,狗在叫,有
在院子里喊孩子吃饭。
她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王五和翠儿。
“以后,”她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用怕我,也不用让着我。”
她看着翠儿,又补了一句:“你也一样。”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
。
楚寒衣转身进了院子。
王五跟在后
,翠儿跟在最后面。
三个
进了院子,各忙各的。
王五去劈柴,翠儿去灶房做饭,楚寒衣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
。
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红。
灶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
王五在院子里劈柴,一斧
一斧
,劈得很慢,但很稳。
在墙角刨食,狗趴在门
,眯着眼,尾
一摇一摇的。
楚寒衣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用想那么多,不用争那么多,不用把什么都扛在身上。
搭伙过
子,简简单单的,就行了。
她靠在门框上,闭上眼,听着灶房里的炒菜声,听着王五劈柴的声音,听着
叫狗叫,听着风吹过树梢。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听着听着,
就放松了。
她睁开眼,看着院子里那片绿芽。那是王五之前撒的菜籽,已经长出来了,在夕阳里晃着。不自觉笑了一下。
灶房里,翠儿端着一盆菜出来,看见她笑,愣了一下。楚寒衣收了笑,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翠儿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灶房。
王五劈完柴,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他蹲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个……你真不在乎?”
楚寒衣没看他,看着院子里的绿芽。
“在乎什么?”她问。
王五说:“就是……当妾的事。”
楚寒衣没说话。
王五又说:“你要是觉得委屈,咱们可以……”
“不委屈。”楚寒衣打断他。
王五愣住了。
楚寒衣转过
,看着他。夕阳照在她脸上,照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