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
廓软了一些,不像白天那么硬。
“我杀
的时候,”她说,“谁管我是正妻还是妾?”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寒衣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院子里的绿芽。
“名分这东西,”她说,“有
在乎,有
不在乎。我不在乎。”
她顿了顿,又说:“翠儿在乎。那就给她。”
王五看着她,有些陌生,这个
,真的跟别
不一样。
不只是因为她武功高,她杀
不眨眼,还因为她不在乎。
不在乎名分,不在乎面子,不在乎别
怎么看。
她在乎的东西,他从来没见过。
他蹲在那儿,看着她,看了很久。
楚寒衣没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灶房走。
“吃饭了。”她说。
王五站起来,跟在她后
。
翠儿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一盆野菜粥,一碟咸菜,几个杂面馒
。
三个
围着桌子坐下,谁也没说话,只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楚寒衣喝了一
粥,抬起
,看着翠儿。
“明天去县里换文书,”她说,“你跟我去。”
翠儿愣了一下,点点
。
楚寒衣低下
,继续喝粥。
王五坐在中间,看看楚寒衣,又看看翠儿,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端起碗,喝了一
粥,粥有点烫,他烫得直咧嘴,又舍不得放,端着碗转着圈喝,喝得呼呼响。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粥。
翠儿坐在对面,低着
,慢慢地喝着。
她喝得很慢,一小
一小
的,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似的。
喝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
,看了楚寒衣一眼。
楚寒衣没看她,低着
喝粥。
翠儿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
,继续喝。
三个
围着桌子,谁也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柴火烧得噼啪响。
外
的天黑了,月亮还没出来,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屋里的油灯亮着,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三个影子,挨在一起。
楚寒衣放下碗,站起来。
“我吃好了。”她说,转身往自己那屋走。
走到门
,她忽然停下来,没回
。
“明天早点起。”她说,然后推开门,进去了。
王五坐在桌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一会儿。翠儿也看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
,继续喝粥。
月亮出来了,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盆野菜粥上,照在那碟咸菜上。
粥已经凉了,咸菜还剩下几块。
翠儿把碗收了,拿到灶房去洗。
王五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灶房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翠儿洗完碗,出来站在灶房门
,看了王五一眼。
“你也睡吧。”她说,转身进了灶房。
王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自己那屋走。
走了两步,他回
看了一眼,楚寒衣那屋的门关着,灶房的门也关着。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亮在天上,照着他。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了。
多年以后,楚寒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偶尔会想起那天的事。
那时候她已经不是黑罗刹了。
楚寒衣有时候想,如果那天在衙门里,她没有说那句话,现在会是什么样?
如果她说自己是正妻,翠儿是妾,那会是什么样?
翠儿大概不会闹。
翠儿那样的
,什么都忍得住。
她会低着
,绞着衣角,小声说“行”。
然后每天看见她,还是会低着
,还是会绞着衣角,还是会小声说“姐姐”。
可她心里会怎么想?
她晚上一个
躺在炕上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她爹?
会不会想起那些年受的苦?
会不会恨?
也许会。也许不会。
但不管会不会,她楚寒衣都欠她的。她欠她一条命,欠她一个家,欠她这十二年的苦
子。她还不清,但她可以还一点。还一点是一点。
所以她说了那句话。
她说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样对翠儿好一点。这样她心里会好过一点。
但文书上,那个“妾”字确实落在她的名字后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