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看着她的背影，张着的嘴慢慢合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叹息又像咳嗽的声音。
他昨晚值夜班，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在监控里看到了柳如烟回来的画面。
他也看到了苏小晚凌晨几点在客厅落地窗前对着玻璃微笑的画面。
他还看到了凌晨六点多，走廊里，林川赤
着身体从客房走向浴室的画面——那个画面他没有告诉任何
，因为他不想失去这份
了六年的工作。
但他记住了那些画面。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子里，像刻进去的一样，怎么也抹不掉。
他现在看着柳如烟的背影，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那个词不是“可怜”，不是“活该”，而是——“晚了”。
一切都晚了。
出租车在城市的早高峰中缓慢地爬行。
柳如烟坐在后座，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顾霆
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裙子不用穿内裤，我喜欢你湿着等我”。
她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上周三：“如烟，老地方，三点。”
她回：“好。”
上周五：“今晚别走，我想看你睡觉。”
她回：“真的吗？”
他回：“假的。我想看你被我
醒。”
她回了一个害羞的表
。
再往上翻，翻到一个月前：“如烟，我回国了。”
她看到自己回的那条消息，手指停住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
三个问号，一个感叹号。
那是她婚后五年里，第一次在文字中流露出真正的、不加修饰的、像少
一样的雀跃和激动。
那种语气她在林川面前从来没有用过。
和林川聊天的时候，她的消息永远是“好的”、“嗯嗯”、“知道了”、“老公辛苦了”——礼貌的、得体的、像和一个重要的客户在沟通的语气。
但对顾霆，她的语言系统会自动切换到另一种模式——更幼稚、更绪化、更不加掩饰。
那个模式里的她，不是三十一岁的已婚
，不是五岁孩子的母亲（孩子寄养在娘家，因为“工作太忙”），不是那个在林川面前端庄得体的柳如烟，而是二十岁出
的、刚刚被初恋甩了的、还没有学会掩饰自己绪的大学生。
她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今天有空吗？”
发送。
几乎是瞬间，对方正在输
。
“有。”
只有一个字。
没有问“怎么了”，没有说“我也想你”。
就一个字——“有”。
像在回答一个下属的请示，像在确认一个预约的
程，像在一张待办事项清单上打一个勾。
柳如烟看着那个“有”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应该感到失落。
她应该感到被冷落、被敷衍、被当作一个随时可用随时可弃的工具。
但她没有。
她感受到的是一种熟悉的、让她安心的、像回到家一样的踏实感——因为顾霆对她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
从大学时期到现在，十年的时间跨度，无数次的
和无数的穿
其间，他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不多不少，不冷不热，刚好够让她保持希望，刚好不够让她感到被
。
那种若即若离的、永远吃不饱的、永远在追逐但永远追不到的状态，就是她上瘾的东西。
“哪里？”她问。
“老地方。”
她看了那个地址三秒钟，然后抬起，对司机说：“师傅，改地址。不去公司了。”
她说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又是那个眼神——和凌晨那个网约车司机一模一样的眼神。
先看脸，再看脖子，再看衣服领
遮不住的那一小片紫红色的痕迹，最后回到后视镜里，和她对视，然后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好的。”司机说。
车子在下一个路掉，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柳如烟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件黑色衬衫下、那条开裆丁字裤上、那个
露在空气中的、昨晚被顾霆到撕裂的、今早被林川和苏小晚的共眠气息刺激得还在隐隐发烫的
道。
她的手指隔着裤子按在那个位置上。
“嗯……”一声极轻极细的、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哼声。
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