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翻完了所有照片。
没有一张照片里的“他”是男生。
所有的影像记录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林悠，一直都是
生。
只有他自己记得。
林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墙上，仰
看着天花板。
风吹过来。
长发飘起来又落下。
猫耳在风里微微抖动。
他没有再去验证任何事
。
他回到球场，打完了一整节体育课。
傍晚，林佑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准备回寝室。
他穿过
场的时候，迎面遇到了辅导员。
辅导员姓王，三十出，平时管他们年级的
常事务。
“林悠。”王老师叫住他。
林佑停下来。
“你那份贫困生补助的表格，
了吗？”
“了。”
“好，我这边收到了。还有一件事，你上个月申请的那个生专项奖学金，初审过了，下周要公示。”
“我没申请那个。”
“你自己申请的你不记得了？”王老师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申请材料是你本
签字的，字迹也对得上。”
林佑看了一眼那份材料。
签名确实是他的字迹。
但申请原因、个陈述、包括家庭况，全部是按照“生林悠”的身份重新写的。
他看了两行，就把材料还给了王老师。
“谢谢王老师，我知道了。”
回寝室的路上，林佑走得很慢。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影子从身前转到身后，长发和猫耳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的时候，他掏出学生证刷门禁。
“嘀——验证失败。”
他又刷了一次。
“嘀——验证失败。”
红灯亮着，门禁没有开。
林佑掏出手机，想给室友打电话让他下来开门。
他刚拿起手机，宿管阿姨就从值班室里探出来。
阿姨五十多岁，圆脸，自来卷，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哎哎哎，那个同学，你
嘛呢？”
林佑指了指门禁：“我刷不开。”
阿姨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哪栋的？”
“就这栋的，我住这。”
“你住这？”阿姨的眉皱起来，“你是生吧？”
林佑看着她。
“我是——”
“生住什么男生宿舍！”阿姨的声音拔高了一截，“你走错了，生宿舍在那边，过了那个花坛右拐，看见那栋
色的楼没有？”
林佑张嘴想解释。
阿姨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走过来把他从门禁
推开。
“快去快去，天黑了别在这瞎转悠，男生宿舍区不让生进的。”
林佑站在那里，看着阿姨刷了自己的卡，门禁“滴”一声绿了。
阿姨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林佑低看了一眼手机。
宿舍系统推送了一条新通知：
“您已成功更换宿舍，新床位：生宿舍6号楼204-3，请尽快
住，如有疑问请联系宿管中心。”
他翻了翻通知列表。
更早的通知记录里，还有一条：
“宿舍调整申请已通过（原：男生宿舍4号楼305-2 → 现：生宿舍6号楼204-3），审批：宿管中心。”
申请时间是三天前。
签名是林悠。
“……”
林佑站在男寝门。
身后有路过，看了他一眼，走远了。
远处场的广播还在放音乐，篮球场上有喊“传球”。
男生宿舍楼里传来打游戏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笑声。
门禁的红灯亮着，是一道他再也跨不过去的线。
林佑把学生证揣回兜里，转身朝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生宿舍6号楼是一栋浅色的七层建筑，一楼大厅亮着暖黄色的灯。
林佑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门禁“嘀”了一声，绿灯亮起。
和男寝完全不一样。
大厅里铺着浅色的地砖，墙上贴着手写的温馨提示和宿舍公约，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发盘得很整齐，正低织毛衣。
阿姨抬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林悠，今天回来这么晚？”
“……嗯。”
“热水还够，快去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