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灯。”
泰瑞纳斯听着这些话语，感受着话语背后沉淀的万古智慧与沉重教训。
他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释然——这些神话存在并不想统治凡
，他们只是想保护这个世界。
而保护的方式，是尽可能不
涉凡的自主选择。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老国王缓缓吐出一
浊气，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茶杯碎片，将它们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个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然后他抬起
，目光再次落在莉兰德拉身上。
“莉兰德拉
士，”他说，用上了正式的敬称，“我有一个请求——不，是一个恳求。”
莉兰德拉微微偏，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请说。”
“请继续。”泰瑞纳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国王特有的重量，“请继续为我们提供那种隐秘而稳固的保护。请继续以‘莉兰德拉·穆恩’的身份留在凡俗世界，作为神话与凡俗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桥梁。我们……”他苦笑了一下，“我们凡太过脆弱，太过短暂，我们无法独自面对那些古老存在的恶意。我们需要你——不是作为统治者，而是作为守护者。”
这番话说完，泰瑞纳斯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承认自己的脆弱，承认凡的局限，这对于一位国王而言并不容易。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坦诚。
莉兰德拉沉默了很久。
她的目光越过泰瑞纳斯，望向会客厅那扇狭长的窗户，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黎明天空。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推移缓慢移动，像是无声流淌的沙漏。
“我会的。”她最终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承诺的重量，“只要我还能维持这个身份，只要我还被允许留在这个世界……我就会继续做那道桥梁。”
然后她转过，看向泰瑞纳斯，“我也请求您，陛下。”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恳切的语气。
“请不要曝光我与这些……神话存在有所联系的秘密。我还不想放弃莉兰德拉·穆恩这个身份，不想让奎尔萨拉斯的特使变成某种象征或图腾。我依旧想以现在的身份行走在凡的世界中。”
泰瑞纳斯再次发出那种涩的苦笑。
“请不要说‘请求’，士。这是理所当然之义。”他站起身，老国王的动作因疲惫而略显摇晃，但他依旧挺直了脊背。
“洛丹伦会保守你的秘密，以米奈希尔家族的名义起誓。”
黎明终于到来。
第一缕真正的阳光从东侧的高窗斜
而
，在大厅的石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斑。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变小，木柴化为灰烬，只余下暗红的炭火还在持续散发余温。
阿莱克丝塔萨轻轻拍了拍莉兰德拉的肩膀。“该休息了，你真的撑到了极限。”
红龙王扶着莉兰德拉站起身。
伊瑟拉也站了起来，绿龙王对泰瑞纳斯微微颔首：“感谢你的款待，泰瑞纳斯国王。当我们需要联系时，我们会通过自然的方式传递信息——可能是梦境，可能是一只飞鸟，可能是一阵风。请不必特意寻找我们。”
玛法里奥、泰兰德和珊蒂斯也对泰瑞纳斯行礼告辞。三位暗夜
灵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仿佛随时会融
影消失。
“我们会留在洛丹伦一段时间，”泰兰德说，声音温和，“以旅行者的身份。如果你们发现了任何与恶魔有关的异常迹象，请不要犹豫，通知莉兰，她知道怎样找到我们。”
他们离开了。
伊瑟拉走在最后，绿发绿眸的绿龙王在门停顿了一瞬，回最后看了一眼莉兰德拉。
然后她转身，身影融走廊的影，消失不见。
现在会客厅里只剩下泰瑞纳斯，以及阿莱克丝塔萨搀扶着的莉兰德拉，还有一直靠在门边的温蕾萨。
泰瑞纳斯对温蕾萨点了点。“风行者士，请带莉兰德拉士回奎尔萨拉斯特使的房间休息。我会命令牧师待命，随时提供治疗。”
温蕾萨走上前，从阿莱克丝塔萨手中接过莉兰德拉。
这次红龙王没有抗拒，她松开手臂，看着灵子的重量转移到游侠小姐身上。
但她的手掌在莉兰德拉后背停留了片刻，最后一
温暖的生命能量注，然后才完全收回。
“好好睡一觉。”阿莱克丝塔萨轻声说，赤红眼眸凝视着莉兰德拉的脸，“等你醒来，我们再谈……许多事。”
莉兰德拉勉强点了点，她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蕾萨搀扶着她，慢慢走出会客厅，穿过王宫长廊，走向特使居住的区域。
沿途遇见的侍从与卫兵都低行礼，不敢多看——他们已经接到了国王的严令，对今夜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