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
纹丝不动——这是她二十八年练出来的核心技能,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机械地从陈畅脸上移到花名册下一行,用和刚才完全一样的平稳语调念出下一个名字。
“钱小欧。”
“到!”
陈畅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指尖极轻极轻地敲了两下。
他看着她强装镇定地继续点名,看着她用左手按住微微发抖的右手手腕,看着她耳尖的红从左边蔓延到右边。更多
彩
他手腕上的黑色发圈在阳光下露出一小截。
赵一鸣发现了。
“畅哥,”他凑过来,盯着他手腕,“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这玩意儿了?这不是
生用的吗?”
陈畅把手腕收回去,袖子一扯遮住了。
“关你什么事。”
赵一鸣被他一句话堵回来,撇撇嘴又转回去。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陈畅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欠揍,但他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像一只猫趴在窗台上,看着一只不小心飞进屋里来的鸟。
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外面的天空里了。
花名册念完了。四十二个
,一个不少。谭闵珠把花名册合上,手心的汗把纸张边缘浸得微微发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剩下的点名的。她只知道自己用了毕生所学的一切面部表
管理技巧,才没有在讲台上当场石化。
现在花名册念完了,接下来是开学常规流程——收暑假作业、发新课本、选班委、强调纪律。
她是班主任,这些流程她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此刻她看着台下四十二张脸,目光不可避免地扫到最后一排。
他看着她,眼神不算露骨,但有一种让
说不清的专注。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谭闵珠把目光收回,放在讲台上的教案上。
“暑假作业——数学部分,课代表收一下。”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
翻书包,有
叹气,有
在最后一秒疯狂补写。
数学课代表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开始挨个收作业。
走到最后一排的时候,课代表停在陈畅面前。
全班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去。
陈畅坦然地看着课代表,摊了摊手。
“没写。”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所有
都听见了。几个男生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
讲台上,谭闵珠的笔尖顿了一下。
课代表为难地看了讲台一眼,谭闵珠
吸一
气,用公事公办的
吻说:“没写的同学在放学前补
一份说明,写清楚原因和补
时间。”
这是她的标准流程,不偏不倚,公事公办。
“好的谭老师。”陈畅回答。
声音透过教室的空气传过来,咬字清楚,态度端正,甚至可以说是恭敬。
但谭闵珠总觉得“谭老师”那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尾音——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像在品尝一道从没吃过的菜。
她决定忽略它。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开学典礼、发新书、大扫除、排座位——陈畅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老位置,他没有任何异议,自己把桌椅搬过去,还顺手帮前排的
生搬了一张。
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很积极。
他在大扫除时主动承担了擦吊扇的高危任务,让劳动委员对他刮目相看。
只有谭闵珠知道他在看她。
不是一直盯着看——那样太明显了。
他会在她转身写黑板时从后排投来一道视线,在她低
看教案时扫过她微红的耳尖,在她念其他同学名字时装作不经意地和她对视一眼。
每一次对视,他的嘴角都会微微翘一下。
到了放学,谭闵珠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回到了办公室。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面前的教案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窗外的夕阳把办公桌染成橘红色,教室里桌椅的挪动声从走廊那
隐隐传来,有学生在讨论新老师“看着挺温柔” “不知道好不好说话”。
语文老师顾南生正在对面的办公桌批改试卷。
他是个三十岁的温和男
,五官端正,气质儒雅,袖子卷到手肘,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他注意到了谭闵珠的异样。
“闵珠,第一天怎么样?那帮小子给你下马威了?”
谭闵珠回过神,摇摇
:“没有。都挺正常的。”
顾南生笑了笑,没有追问。他从桌上拿起保温杯,起身去茶水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