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回
说了一句：“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要是太累了就早点回去。”
“谢谢顾老师，我没事。”
顾南生点点，推门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谭闵珠一个
。
她摘下眼镜，用手指按压眉心。
没了镜片的遮挡，她的眼睛露出来——那双醉酒之夜在昏暗走廊里让某看了很久的、琥珀色的、又圆又亮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里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怎么办？
答案还没想出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谭闵珠迅速戴上眼镜，坐直身体。
门推开一道缝，一颗脑袋探进来——是赵一鸣。
“谭老师，我来补
暑假作业说明。”赵一鸣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皱
的纸，“数学作业我真写了，就是被我家狗咬烂了，真的，我发誓，我家养了条金毛，可皮了——”
谭闵珠接过那张纸，正在看的时候，赵一鸣又补了一句：“对了谭老师，陈畅让我跟您说一声，他的那份说明写好了，马上送来。”
谭闵珠的手指在纸面上微微一顿。
“好。”她说，声音平静。
赵一鸣走了以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从教室到办公室的每一寸距离。
谭闵珠的心跳随着那脚步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
停住了。
然后是敲门声。两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进来。”
门被推开了。
陈畅走进来，校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松着一颗扣子。
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概就是那份“说明”。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他走到谭闵珠的办公桌前，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然后他没有走。
他站在她面前，隔着办公桌，低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她。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笼在一层暖橘色的光里，也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谭老师。”
他开了。声音不高，刚好够她一个听见。语气里有礼貌，有认真，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尾音又出现了。
“暑假作业说明，”他指了指那张纸，“写好了。”
谭闵珠看着那张纸，
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纸张上，而不是站在面前的身上。
“嗯。放这儿就行。”
陈畅没有动。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地响着，走廊里最后一批学生的说笑声逐渐远去。夕阳的橘色越来越浓，像一杯被打翻的橘子汽水，铺满了整个房间。
然后他微微弯下腰，手撑在办公桌边缘，把两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短到半米。
“谭老师。”
谭闵珠不得不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表
很认真，认真到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但他开说的话，和这份认真完全不搭边——
“您好像，少给我留了一个东西。”
谭闵珠的睫毛颤了一下。
“什么东西？”
陈畅把手腕伸到她面前，袖子往上一推。
那根黑色的发圈套在他的腕骨上，被汗水浸得有些褪色，边缘起了一点毛边。
在他年轻而骨节分明的手腕上，这根普通的、不起眼的、最便宜的那种发圈，看起来格外醒目。
“这个。暑假那天早上，您落在我枕上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只有两个能听的话。
“您还要吗？”
窗外，南城九月的暮色正浓。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叫，
场上最后一个学生抱着篮球跑过，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呼呼声。
谭闵珠盯着那根发圈，像盯着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而陈畅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从耳尖一直烧到脸颊的红，看着她被夕阳照得透亮的琥珀色眼睛，看着她攥紧教案边角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他等了大概十秒。
然后把那张暑假作业说明往她面前推了推，手指按在纸面上，慢慢说了四个字——
“不说的话，”
他收回手，把袖拉下来遮住那根发圈，转身往门走。
谭闵珠的嗓子终于在这时候恢复了功能：“你——”
陈畅在门停住脚步，回看她。
夕阳就在他身后，把他整个框成了一道剪影。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只看到他的嘴角弯起一个谭闵珠已经很熟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