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了。
赵珩回到案前,把地上那张纸捡起来。五个名字。他看了一遍。
前三行写在一起:苏氏,十七,常州
选;郑氏,十六,扬州
选;吴氏,十五,开封
选。进御宫
,三
。
第四行空了一格,另起一列:柳氏,二十六,江南教坊司。贡。
第五行再空一格:阿史那氏,二十,
兹。舞姬。
最下面一行,纸的最底端,几乎碰到了纸缘,墨迹比上面都淡,像是最后才加上去的:沈氏,三十五,冷宫。
这行字的笔迹和上面不同。发布 ωωω.lTxsfb.C⊙㎡_
上面是内侍省文书统一的馆阁体,横平竖直,每个字像印出来的。
沈氏这一行不是同一个
写的,是王德全的笔迹。
赵珩认得出王德全的字:右肩略微往上斜,捺笔收得短。
四十年的太监,字迹里有小心翼翼的急促。
他看了最下面那行字一会儿。
然后把纸折了。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
王德全又进来了,这次端着一个朱漆盘子。
盘子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温水和一粒丸药。
紫霞丹。
丸药是
褐色的,在碗底滚了一下,碰出很轻的一声。
赵珩拿起药丸。
王德全在旁边说了一句:柳氏已经在偏殿候着了,进御的三名宫
戌时准到。
阿史那氏的翻译太监还没找到,她不会说汉话,怕到时候皇上有什么吩咐她听不懂。
孙太医说药效约一刻钟起,请皇上,你后面加的那个名字,赵珩打断他,什么时候去传?
王德全的嘴张着,刚才说到一半被打断,嘴唇还在请字的
型上。他花了一息才反应过来皇上在问什么。
沈氏,冷宫那位。
才想的是寅时去传。她那边路远,冷宫在西北角,走过来要大半个时辰。寅时传,卯时前能到。
寅时。
赵珩重复了一遍这个时辰。
然后把药丸放进嘴里,用温水送下去。
药丸比想象的大,吞下去时擦过喉咙上壁,留下一点苦味。
他喝完了整碗温水,碗底的药渣粘在釉面上,褐色的一点。
王德全接过空碗,退了两步。ht\tp://www?ltxsdz?com.com他犹豫了一下。
皇上,还有一事,今夜起居注怎么记?
按规矩每次临幸起居注官须在殿内目击。
但阿史那氏那一场,皇上说了让太监退到殿外。
起居注官张大
来问
才,
才好说,但第三场之后的规矩怎么定,还得请皇上示下。
赵珩把袖子里的纸又拿出来,展开,平放在案上。
他看了纸上的五个名字,从上到下,然后拿起刚才批过的那支笔。
朱砂还没有全
,笔尖上的红比刚才淡了,变成了一种介于红和
之间的颜色。
他在纸的右上角画了一个圈。圈很圆,没有起笔和收笔的痕迹,是手指转了整圈手腕。
按朕说的记。每一场都记,在不在殿内不重要。朕要起居注上写清楚:承平十二年冬至,酉时服药,戌时起,卯时止。五名。
他把笔搁回去。笔山还是那个笔山。拇指位置的浅沟还是那道浅沟。
起居注是给后
看的。后
要看的不是朕是不是合乎祖制,后
要看的是这一天朕做了什么。
王德全的喉结滚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他端起盘子退出去。
走到门
时赵珩叫住他。
更衣。
王德全转回来。
两名近侍宫
跟着进来,拉开了暖阁东侧的屏风。
屏风后面是更衣的隔间,挂着一套衣裳,不是龙袍,是常服。
青色,
领,袖
收窄。
料子是江南贡的暗花罗,在灯下看不出暗花,要走到光里才看得见:缠枝莲纹,花枝极细,像用指甲在湿泥上划出来的。
宫
解开他的腰带。
腰带上的玉扣冰凉,手指碰到时指关节缩了一下。
外层袍子褪下,里衣也解开。
他站着一动不动,让她们把衣裳一层层剥下来,再把新的衣裳一层层穿上去。
他的身体在三十二岁这一年还没有走样。
肩膀宽,腰窄,小腹平坦,不是刻意练的,是每天寅时起床批折子、不贪食、不酗酒。
胸
的皮肤比脸上白,常年不见光。
锁骨下面有一道旧疤,不
,颜色已经淡到和周围皮肤差不多了。
是他十六岁那年骑
摔的,当时先帝还在,太医给他缝了三针。
宫
的手指碰到那道疤时顿了一下,手指避开了那条浅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