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绕过去，继续系衣带。
这是训练过的。
她们训练过如何伺候皇上的身体而不触碰任何不属于她们职责范围的东西。
更衣完毕。两名宫
退后，跪下。
赵珩伸手摸了一下袖
，新衣裳的料子硬挺，还没被穿过。
袖收窄处有一条细细的滚边，紫色。
紫色是内侍省按今晚的安排选的，冬至
极阳生，紫色在五行里属火，
。
他看着袖上那条紫边，把它翻过来，压平。
然后走出暖阁。
廊下的风比下午更硬了。
冬至夜的风从西北方向来，穿过宫墙之间的甬道时被挤压加速，打到脸上的力道是
的，没有水气。
廊下站着的太监和宫齐刷刷跪下。
王德全在左侧前面引路，手里提着一盏纱灯，灯罩是黄纱，光透出来是软的。
那盏灯在风中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赵珩沿着廊道往乾元殿走。
靴底踩在廊砖上，青砖，有些年
了，边缘被磨圆了，踩上去微微凹凸。
这段路他走了十二年。
每块砖在哪里凹下去他都知道。
乾元殿的门开着。
殿内的烛火已经点上了，不是一盏，是满殿的烛。
铜架上的蜡烛从门一直排到龙床前，两列，像一条火做的甬道。
王德全在半个时辰前就让
点上了，这是他五迎阳方案的一部分：烛火通明，让殿内亮如白昼。
冬至极，用火。
赵珩跨过门槛。殿内很亮，但殿顶太高了，烛火的光照不到顶上的藻井。那些描金的木雕在暗处，只剩一个模糊的
廓。
龙床在殿的最里端。
床很大，横七尺，竖九尺。
被褥是新换的，第三床，王德全准备了五床，每换一名换一次。
被面是明黄色，绣五爪金龙。
床边的矮几上摆着温水、毛巾、漱盏。
还有一个银盘子，上面放着三只小瓶，
油。
一瓶玫瑰，一瓶茉莉，一瓶他没闻过的，颜色偏绿，标签上写着西域薄荷。
盘子上还有一只空茶盏和一碟点心，绿豆糕，切成小方块，每一块上面点了一个红点。
赵珩在龙床边沿坐下。和批折子时一样的姿势，背不靠床，脚踩地。
殿角的影里跪着两个。一个是起居注官，张成，手里拿着笔和簿子。另一个是打扫宫，瘦小，穿着最低等的灰布裳，跪在一块粗布上。
赵珩的目光扫过殿角。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来。
他伸手从矮几上拿起那只空茶盏，翻过来，放回去。杯朝下。
王德全在殿外报，启禀皇上。三名进御宫候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