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水杯,站了起来。她走到门
,弯腰换上了那双平底布鞋。那个动作很自然,没有犹豫,也没有刻意。
“走吧,”她说,“溜达一圈就回来。”
我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五月初的夜晚,微风里还带着一丝凉意。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在还没完全暗下来的天幕下,橘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柔和。
花坛里的月季开了几朵,在路灯下能看出殷红的颜色。
我们沿着小区的水泥路慢慢地走着,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她旁边,两个
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我们走得很慢。
一圈。
两圈。
谁也没有先开
说话。
能听到的只有脚步声——她的平底布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的轻响,和我运动鞋的摩擦声。
还有晚风穿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夜里像是一首低沉的背景音乐。
花坛旁边有一棵银杏树,叶片在路灯下泛着浅绿色的光泽。她路过那棵树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这树长得这么大。”她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听。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棵银杏树,它算是粗壮,枝叶已经繁茂了。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种下的,也接不上她这句话。
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影,和她一起把目光落在那棵树上,几秒钟,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又是一段沉默。
我的心里藏着很多想说却说不出
的话。
那些话像是一群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着翅膀,想要冲
那道门。
但我不能让它们飞出来,我知道一旦飞出来,一切都会被打
。
于是我只好让它们继续关在那个笼子里,让它们扑腾,让它们撞击笼壁。
我能感觉到她也有话想说。
我能从她沉默的节奏里、从她走路的速度里、从她偶尔瞥向远处的目光里,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也在用她的方式,维持着这场沉默。
我们两个
,都显得心事重重的。
拐过第二圈的时候,风大了一些,吹起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她抬手把那几缕
发别到耳后,那个动作依然很自然。
我们又走了一圈。没有说话。回到家的时候,我爸已经在床上睡着了,他歪着
,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
我妈走过去,拿起旁边的一件外套,搭在了我爸的身上。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画面。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她走进去,没有关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犹豫了片刻。
那扇门就在那里,是敞开的。
但我知道那道门里面的世界,和这道门外面的世界,已经在我心里形成了清晰的界限。
五月十一号。
今天我又没有回家吃饭。
同事过生
,下班后被拉着一起去了饭局。
一大桌子
,有熟悉的也有不太熟的,推杯换盏之间,我也跟着喝了不少。
话题从工作聊到行业八卦,从行业八卦聊到各自的家常,声音在包厢里混杂着,笑声此起彼伏。
我坐在角落里,偶尔附和几句,偶尔跟着笑一笑,但那笑声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浮在表面。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我掏出钥匙开门,尽量放轻了动作。
门开了,屋里亮着灯——客厅那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茶几上又放着那杯蜂蜜水。
杯壁透亮,里面的
体是淡琥珀色的,在水杯里轻轻晃动着。
她没有睡。
我换了鞋,刚直起身,卧室的门就开了。
她站在门
,穿着那身浅色的家居服。
她的
发有些
,显然是躺在床上的,但没有睡着。
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
廓在暗处描出一道模糊的边。
“怎么还没睡?”我问。声音有些含糊,喉咙里还带着酒气。
“不太困。”她说。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
绪,“给你冲了蜂蜜水,喝了吧。”
那句话说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站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又看了看门
那盏灯光下她的
廓,心里涌动着说不清的酸甜。
“嗯,”我说,“喝完了就睡吧。”
她点了点
,没再说话,转身回了卧室。门关上了,没有锁。她卧室的灯关了,但那扇门没有关严,依然留着那道细细的缝隙。
我走过去,端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