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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折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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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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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一首她没听过的爵士乐,音量开得很低。

他没有问东问西,只是递给她一盒纸巾让她擦脸上的雨水,然后安静地开车。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刮,街灯的光被雨水晕开成一团一团的暖黄色。

从那以后他开始约她吃饭。

每次都是不同的餐厅,每次都在她公司附近,每次都说“正好在附近谈事,顺便”。

她推开餐厅玻璃门的时候,每次都能一眼就认出他,因为他和这间餐厅里的所有都不一样。

他坐在靠窗的卡座上,脊背挺得笔直,不是那种刻意的、绷紧的端正,是长在骨里的松弛的直。

发是很的棕色,鬓角刚刚开始泛白——不是灰白,是银白,像冬天早晨的霜,薄薄地落在两鬓,反而衬得其余的发色更更浓。

他不去遮掩这些白发,也不刻意展示,只是让它们在那里,像树木到了秋天自然会变颜色。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剪裁极好。

肩线贴合得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袖露出一小截衬衫的白边,不多不少刚好半厘米。

袖扣是银的,很小,不凑近了看不清上面的纹样,但触感很沉。

衬衫是白色的,领带的结打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为了体面而勒紧自己的规整,而是驾轻就熟的松弛。

他皮鞋是手工擦的,鞋面光洁到可以照见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碎光。|最|新|网''|址|\|-〇1Bz.℃/℃

面前的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两副银质餐具和一支点燃的蜡烛。

蜡烛是白色的,火苗在空调的微风中轻轻晃。

他看到柳依的时候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手只搭在椅背最边缘的位置,力道很轻,方向很准。

柳依坐下来的时候每次都能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雪松味,不是香水,大概是衣柜里的香木。

柳依已经很久没有坐在铺着白桌布的餐桌前吃饭了,上一次还是罗迪在的时候。

她点了一份海鲜意面,吃到一半想起柳寅喜欢吃虾,就把虾仁挑出来放在盘子旁边,打算等会儿单独打包。

埃利奥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喝一红酒,隔着烛光看她。

他没有问她的过去。只是聊了一些很平常的话题——工作怎么样,儿乖不乖,喜欢吃什么。

他说他知道她一个带孩子不容易,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平淡的陈述,像是在说一件他知道但不会拿来大做文章的事。

他说起自己:四十七岁,从没谈过恋,直到现在还没成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丝很淡的弯起。

“你是个了不起的母亲。”他说。

柳依抬看了他一眼。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在看她,而是在看自己手里的酒杯,杯沿上留着一圈极浅的红酒渍。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短很净。她在心里无端地想,这是一双从来没有谈过恋,没有结过婚,也从来没有替孩子换过尿布的手。

他从不让柳依碰账单,也从不让柳依碰打包盒。

他亲自动手,把没吃完的菜一样一样夹进餐盒里,盖上盖子,装进纸袋,递给她的时候说:“这个给寅寅带回去。”他说“寅寅”两个字的时候发音不太标准,把第二声念成了第一声,但他每次都坚持叫这个名字,不叫“你儿”,不叫“那个孩子”。

柳寅,像是他已经认识这个小孩很久了,只是还没见过面。

到第五次约会的时候,柳依差不多摸清了他的来意。

他想嫁给她。

不是那种年轻的冲动求婚,是成年的、把一切条件都摆在桌面上的商务谈判。

那天他点了一瓶她叫不出名字的红酒,前菜撤下去之后他把刀叉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双手叠放在桌面上,坐姿比平时更端正了一些。

“柳小姐。”他说。

他一直叫她柳小姐,从第一次到现在,不因为约会了五次就改叫她柳依。

“我有话跟你说。不是求婚,但差不多。”

柳依看着他。烛光在他棕色的瞳孔里跳了一下。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他说,“我不是要乘之危。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选择。”

他说他知道罗迪·德莱文的事。

他没有批评罗迪,甚至没有说一句坏话,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陈述事实——德莱文家的规矩有多严,罗迪为什么从来不提结婚,为什么从没带她去过家里。

“他不是不你,”他说,“但他没有为你争取过任何东西。他以为把钱打过来就够了,但他从不知道怎么为你提供安全感和稳定的生活。”

柳依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他把红酒瓶拿起来,给她倒了半杯,又给自己的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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