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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切的开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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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婴儿。

她低看着那张还没睁眼的小脸,忽然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以后不用帮你三个姐姐打架。你最小。她们护着你。”

苏棠在旁边轻笑了一声。

她把苏棣脸上的汗渍用湿毛巾一块一块蘸掉,然后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苏棣床前坐下。

小年那天晚上在医院待到最后才肯回家。

她一直在病房里安静地看着摇篮里的新生儿,不敢靠太近,怕把细菌传染给她。

等到护士推月月去打疫苗的时候,她才小声问我:“爸爸,月月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要等过几天才能看出来。新生儿眼睛颜色还没定。”

她低想了几秒,然后说出了她三岁的判断:“我觉得是灰色。”

后来她是对的。

月月的眼睛颜色在出生第三天才开始定型——不是真正的灰色,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介于灰和蓝之间、在不同光线下会微妙变幻的颜色。

和家里所有的眼睛都不一样。

这个颜色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她将是一个非常非常特别的孩子。

给月月取名的时候,苏棣展现出了和给雪雪取名时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雪雪那次她纠结了整整几个月,但这次她几乎没怎么想。

月月出生的第二天下午,她靠在床,苏棠在旁边削苹果,姜晚把病房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小截,让四月的阳光刚好照在婴儿枕边的小半张脸上。

她低看着怀里那双还没完全睁开但已经能看出颜色的小眼睛,忽然说了一句:“陈念安。”

苏棠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姜晚回过来看着她。

苏棣把婴儿的小手从襁褓里拿出来,用指肚一个一个轻轻揉着那些极细极小的手指节,一边揉一边解释:“老大叫念晚,对晚姐。老二叫念棠,对姐姐。老三叫念棣,对我。这个不用对任何,”她抬看着我,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没有平时的狡黠,只有一种极为笃定和安静的神色,“她就是自己来的。所以,平安就好。念安。平安的安。”

姜晚从窗边走过来,弯腰把婴儿连体衣的袖子翻正——那是苏棠前一天新买的一件淡蓝色纯棉连体衣,袖上绣了一朵极小的白色玉兰花。

她把袖子翻好,婴儿的小手从袖里伸出来,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

姜晚轻轻抽出手指,用指尖划过婴儿掌心那三道极细极浅的掌纹,然后用她一贯平稳到不留痕迹的语气说了两个字:“好名。”

苏棠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两半,一半递给苏棣,一半自己拿着。

咬了一苹果之后,她含着那苹果汁的甜味,低在月月额角上印了一个吻,酒窝地溢出来,比刚才的苹果汁还要甜上一个档次。

小名反而是姜晚定的。

她没有和苏棣商量,直接在某天晚饭的时候叫了出来。

那天她把月月从婴儿房里抱下来,月月刚喂完,半睡半醒地窝在她臂弯里,脑袋靠着她的锁骨,嘴角还沾着一滴没来得及擦净的水。

酒酒从沙发上探出脑袋问:“晚妈。小妹妹小名叫啥。”

姜晚低看着婴儿那双还没完全定色的眼睛——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呈现出比白天更偏灰蓝的色泽,像是四月傍晚的天空被湖水浸过一道——说出了两个字:“月月。”

小年在茶几那边替她妹妹的妹妹问出了所有想知道的为什么。

姜晚把酒酒抱上自己膝,让她坐稳:“因为她在四月出生。四月是春天最满的时候。长姐叫小年,是因为她在小年夜怀上的。二姐叫酒酒,因为你妈妈笑,有酒窝。三姐叫雪雪,因为生她那天外面下小雪。那你妹妹呢——就在春天最润的月份里出生,所以叫月月。”

酒酒听完,低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歪过去看姜晚怀里的月月。

然后用脚丫子指着月月的脚——婴儿的脚只有她脚掌一半大,五颗脚趾攥在一起,像一颗刚剥出来的莲心。

她说了一句:“妹妹脚好小。”

姜晚把她的脚按下去,把她从膝上放回沙发上。

然后她抬起看着我。

隔着一整张餐桌和一盘还没动筷子的糖醋排骨,她对我说了一句话:“四个儿。名字都齐了。”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餐椅脚在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我走到姜晚面前,把她和月月一起揽进怀里。

姜晚的发顶刚好贴在我锁骨下方的位置,月月蜷在她怀里,被夹在两个大的体温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唧——像猫打呼,又像一颗小石子掉进水里的回声。

她那极淡的、还没完全睁开的蓝灰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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