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我手里的本子抢了过去。
动作有点大,带着她一贯的那种
脆和一点点莽撞。
“怎么了?”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眼神里有种我熟悉的、属于“课间杨颖”的挑衅光芒,“这种类型不能喜欢啊?”
我彻底愣住了。『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我预想了她的各种反应:害羞、否认、转移话题…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直接承认。
那一刻,站在拥挤的文具店里,
顶是吱呀作响的老风扇,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味道,我看着眼前这个脸颊通红却强撑着直视我的
孩。
她不是在表演,也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我:是的,我现在的心
,大概就像这本子封面一样,又暗又
。但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对…说得对。”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把本子合上,塞回我手里。
“笨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本子,还是在说我们刚才的对话。
但语气是软的,没有真的嫌弃。
气氛微妙地变了。
刚才那种绷紧的、小心翼翼的僵硬感,被这个小小的、关于非主流本子的
锋,戳
了一个
子。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杨颖转过身,走到旁边的货架,那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笔。她选了一只最普通的中
笔,笔杆透明,能看到里面的笔芯。
“笔呢?这种行吗?”
“行。”我点
。对话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一问一答,简单到贫乏。
我们就这样在普通文具区缓慢移动。她每拿一样,都会象征
地问我一句“这个呢?”,而我永远回答“行”、“可以”、“嗯”。
东西渐渐在她手里堆起来。她手指不够用了。
“给我吧。”我说,伸手去接。
她没有犹豫,把那一小摞文具递了过来。
我摊开手掌,她一样样放上来。
笔杆、橡皮、本子…每放一样,她的指尖都会短暂地、轻轻地擦过我的掌心。
东西都挑好了,我们一前一后走向柜台。
老板阿姨从电视机前抬起
,拿起一个计算器,熟练地按着:“本子两本四块,笔芯两块,橡皮五毛,笔三块五…一共10块。”
我从裤兜里掏出刚才买甜筒后找回的零钱,刚好有一张10块,递过去。
阿姨把文具装进一个很小的白色塑料袋,递给我。我拎着袋子,那里面装着给她买的、下周补习要用的东西。
“走了。”杨颖说,率先转身走向门
。
我走到她身边。
“走吧。”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
我推开门,风铃再次响起。
“接下来…”我开
,然后停住了。
接下来呢?
这个问题横在我们面前。回家吗?然后呢?回到各自的房间,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可能亮可能灰的qq
像,继续发送“在吗”和“嗯”?
可是不回家,我们能去哪儿?能做什么?
傍晚的街
,车流开始增多,是下班回家的
们。
路灯“啪”地一声,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我们还愣神的时候,迅速编织出一张温暖的、属于“
常”的光网。
杨颖低着
,看着自己的拖鞋,脚趾在里面动着。她也没说“回家”。
这种心照不宣的拖延,本身也是一种答案。
我抬起
,看向街道延伸的尽
,那里通往老公园,再往前,是沿着河岸的步道。晚上,那里会有很多
散步、乘凉。
“要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涩地响起,“去河边…走走?凉快点儿。”
她脚趾的动作停了。过了几秒,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空气里飘着路边小吃摊的味道,炸狼牙土豆的油香、冰
的红糖甜,还有不知哪家炒菜的辣味。
她的拖鞋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我的拖鞋则是“吱呀吱呀”的,两种声音错落着,像某种笨拙的二重奏。
我想牵她的手。
这个念
从走出文具店的那一刻就开始在脑子里打转。
在我低
走路时看见她手的时候更加明显了。
手背的皮肤,小麦色,在傍晚的阳光下显得很细腻,手指微微弯曲,指甲剪得短短的,很
净,手腕很细,能看见清晰的骨骼
廓。
我想起那天晚上,就是这双手,曾经无措地抓紧床单,指甲陷进我的后背,又软软地滑落。
想起那天早上,就是这双手,笨拙地切着葱花,端着面碗递给我。
而现在,这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