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在黑暗中变成了一个
黑色的矩形,边缘反
出微弱的灯光。
茶几的玻璃面上倒映出窗帘的影子,像一层半透明的水面的反光。
只剩下卧室的门缝里透出的一道亮黄色光带——卧室的灯还亮着。
门没有完全关紧,留了一条大约两厘米的缝隙,光从那条缝隙里斜斜地切出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黄色光带。
光带边缘模糊——不是一条清晰锐利的线,而是一道光晕向外晕开、逐渐消散的痕迹,被门框的
影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光带的长度大概有一米,刚好跨过客厅地板中心的位置,末端落在茶几脚边上。
你躺在沙发上,把毯子拉上来盖到胸
。
法兰绒的质感碰触下
时有点痒痒的。
沙发扶手刚好可以枕着枕
。
你把身体侧了一点,脸埋进枕
里,闭上眼睛。
眼球在眼皮后面还能看到光线的变化——门缝里透进来那道光带在视网膜上留下一个亮黄色的线。
你能听到卧室里的动静——很轻,但仔细听还是能听见。
先是很轻的脚步声——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啪嗒声,从卧室门
走到床边,然后停住。
然后是床垫被压下去的声音——不是突然一沉,而是一点一点逐渐下沉的吱呀声,是她坐在床沿上慢慢把重心移到床上的过程。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可能是她在调整枕
的位置,也可能是在抚平床单。
然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很轻的翻身声——床垫又轻微地吱呀了。
她在找舒服的姿势。
然后是呼吸声——隔着门不太清晰,但很平稳,很浅,吸气和呼气的时程都不长,频率比正常
略慢一点。
你眯着眼睛听了几秒,能听出她呼吸的节奏:吸气——停留一瞬——再呼气。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
你听到她坐起来的声音——床垫弹簧被释放时的反弹声,接着是床垫被重新压下去的咯吱声,然后是她走到卧室门
的脚步声,脚步停在门后。
你没有睁眼,但你能感觉到门缝里透出的光被遮住了一部分——光带短了一截,边缘也不规整了,是因为有
影挡在门框和光源之间。
她站在门
,可能是从门缝里看你。
门缝只有两厘米宽,她能看到你躺在沙发上的
廓,能看到你盖着毯子的身体曲线,能看到你的脸在窗帘漏光的微弱光线里的侧面。
她没有开门——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把手也没有转动。
她就只是站在那里,停了大概十秒钟。十秒的时间里,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平稳。然后是她的呼吸声,略轻,但有规律地起伏着。
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很轻很短的两步——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只有脚掌和地板接触时的轻微啪嗒声,从门后走回床边。
床垫又吱呀了一声,她躺回去了。
然后卧室的灯灭了。
门缝里的光带消失了。
那一瞬间,黑暗完全降临——不是被一盏灯熄灭的那种黑暗,而是亮黄光带从地板上抽离后留下的视觉空白。
整个公寓陷
一片彻底的黑暗。
视网膜上的光感细胞需要几秒调整适应这新的黑暗。
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投进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客厅家具的
廓——沙发扶手的影子像一个暗色的矩形,茶几的四条腿,电视柜的
廓比周围墙壁颜色略
。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光斑在墙上晃了一下又回来。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翻身声,没有呼吸声——她的呼吸太浅了,浅到隔着门根本听不见。
偶尔能听到极细微的
发摩擦布料的沙沙声,但只持续一两秒就停了。
你躺在沙发上,天花板上能看到窗帘漏光的光斑形状——一个不规则的菱形,微微摇晃着边缘,在黑暗中一跳一跳地伸缩。
你看了一会儿那个光斑,然后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肩膀,把脸埋进枕
里。
枕套的味道很熟悉——是你惯用的洗衣
味道,淡淡的柑橘香。
你闭上眼睛。
你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
但你知道,从明天开始,你的生活里会多一个
。
一个自称银纱的少
。
一个在
夜公园里把自己捆起来等你捡的少
。
一个刚被你侵犯过、洗了澡、穿上你的衣服、现在正睡在你床上的少
。
一个说“随时可以用我”的少
。
一个手腕上有淡金色发光纹路的少
。
这些问题你没有答案。你只知道,明天早上醒来,她还会在那里。或者不在——